救援人眼中的极限、风险与救援

  新华社北京5月20日电 张家界女翼装飞行员失事的消息,王旭东一直在关注。固然因为各种新闻APP的推送,更是他身为绿舟救援队成员的本能。

  “非常遗憾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,翼装飞行一旦出事可能就是大事。”手机那头他的声音,带着职业的冷静和客观。“但我们不能因此否定它的意义。”

  两年前亲身经历过泰国少年足球队的“世纪救援”,王旭东很明白,险情往往来得猝不及防,有时需要总结原因,有时就是没有原因。身为一个热爱户外运动的救援者,他依然强烈地赞美探险精神,只是强调一定要准备充分,将救援前置。

  极限不是问题 超出才是

  12日在张家界天门山景区取景拍摄纪录片时,两名翼装飞行员中的一名女性在飞行路线偏离后失联。多支救援队持续搜救后,18日接到当地村民报告,在玉壶峰北侧下方一处密林内发现一具遗体,后确认为失联者。

  根据相关部门通报,遗体发现地点海拔高度约900米,距其在空中直升机上起跳的位置垂直落差约1600米。经后期确认,她的降落伞包未打开。

  曾在天门山飞过的翼装高手盛广强此前接受采访时谈到,女飞行员本来进行的是高空翼装飞行,可能由于某种原因没能在900米以上的安全高度开伞,从而飞入了自己并不擅长的低空领域。

  未能开伞的原因尚不清楚。从救援的角度,王旭东表示,这次事发后6天就找到失踪者,搜救时间已短到让他有点出乎意料。

  “因为山岳搜救最关键也最困难的就是对失踪者的定位。在此次事件中,失踪者从高空跳下后失联,需要搜索的范围非常大。”失踪者并未携带通信设备,无法利用定位系统直接获得准确位置,增加了搜索的范围和难度,等于“盲搜”。

  而山区地形复杂、植被茂密,独有的小气候又容易形成雾气、降水等,影响飞机飞行和能见度,因此无论是飞行器在空中排查,还是地面人工搜索,都受到极大限制。

  事故令人唏嘘,包括“国内翼装飞行第一人”徐凯在内,圈内多人发文悼念又一个爱好者的离去,舆论也再次聚焦这项极限运动。

  尽管有很多次救援的对象就是类似的户外运动爱好者,但王旭东和他的绿舟同伴一致认为,极限运动带有很强的挑战性、观赏性甚至高科技性,体现了人类认知世界、超越自我的勇气。“风险是客观存在的,能做的就是准备充分、量力而行、懂得放弃。”

  翼装界也很反对称这项活动“死亡游戏”的说法。早在2017年,徐凯就说过,他看过太多付出生命的案例是“太着急”造成的。“如果你只是想满足飞行的梦想或体验这种自由飞翔的乐趣,实际上是非常安全的。你没有必要去做超出自己极限范围的尝试。”

  救援不是大片 拒绝心跳

  翼装飞行惊险刺激,但救援要稳,拒绝心跳——就如同两年前那场“世纪救援”。

  两年前,一支泰国少年足球队在清莱府一处洞穴探险时,因暴雨积水被困,在全球近千名救援高手的努力下,18天后平安脱险。王旭东所在的绿舟应急救援促进中心当时派出5人赴泰。

  获救的12名少年成为明星人物,这场全球瞩目的大事件被拍成了大片,而曾短暂曝光于聚光灯下的救援英雄们,生活早就回归了鸡毛蒜皮。

  绿舟队员们清楚,轰轰烈烈、奇迹反转,那是大片。真实的救援,“枯燥,非常枯燥”。

  泰国那回,是“百年一遇”的极端情况。洞穴狭窄曲折,不见天日,多处洞道被水淹没,救援难度极大, 好彩店彩票,因此汇聚了世界顶级的洞潜专家。绿舟救援队曾试图在洞穴上方的山上寻找支洞,把水平搜索变成垂直搜索,以解决洞内潜水困难。但更多时候,是在收集信息、研究图纸和无穷无尽地等待。

  尽管最终的救援方案还是选择了洞潜,不过有天晨会时,在例行的泰国国歌后突然奏响了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。那一刻,“还是有点小骄傲的。”队长王林说。

  三千公里之外,绿舟秘书长董萍则带领一支20人的队伍在京轮班坚守,“前方起码半小时回传一次信息,后方24小时随时提供各种后援支持。”世人眼前的惊心动魄,由背后一件又一件烦琐的工作堆积。

  “世纪救援”尚且如此,日常救援更不用说。

  最常见的救援和这次张家界天门山救援一样——找人。寻找迷路“驴友”,有点像警察拉网排查,得把可能的路线一一用脚量过。绿舟队员王波已经记不清,有多少对救援充满幻想的青年满腔热血地跑来当志愿者,然后被“走啊走”浇个透心凉,最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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